白氏父子经营的“白记豆腐脑”有口皆碑。白家的豆腐脑真称得上是白如玉、嫩如脂,入口即化且有豆奶之香。豆腐脑的浇卤最为讲究,用切得薄薄的鲜羊肉片、上等口蘑、淀粉、酱油打出的卤汁橙红透亮,鲜美非常。吃的时候,白师傅用特制的小铜平铲铲起一块白嫩的豆腐脑放在小浅底儿碗中,浇上一勺厚卤,淋上蒜汁或辣椒油,就着刚出炉的芝麻小烧饼这么一吃,嘿,满嘴喷香。 不光百姓爱不释口,就连那些皮鞋锃亮、西装笔挺的钱庄掌柜和票号经理们,也都时常闷着头哈着腰,挤在“豆腐脑白”的桦木长凳上,捧着一碗细白粉嫩的豆腐脑美滋滋地喝着。那劲头儿,比他们下馆子、吃西餐还来神儿,眯着眼睛,细细地喝着回味着,显得那么心满意足。或许这就是京华小吃的神奇魅力。
爆肚得选用新鲜的绵羊全肚儿或是内蒙古的红牛百叶。爆肚儿的做法有三种:油爆、芫爆和汤爆。油爆和芫爆只有在饭馆里才吃得着,街头小摊儿没有卖的。汤爆最普遍,饭馆、摊头都有,但做法仍有不同。饭馆里多用高汤爆肚儿,而街头小吃摊只用白水。 爆肚儿之所以称之为“爆”,是因其速度快而得名。其实就是把牛羊肚子切成韭菜叶儿宽窄的横丝,放入滚烫的水中氽一下而已。可就这一氽最见功夫,因为肚儿分肚仁儿、肚领儿、散丹、蘑菇头等各个部位,所需火候各不相同。时间短了肚儿生,时间长了肚儿老,要的就是不早不晚不温不火不生不老的“恰到好处”。吃起来又脆又嫩又筋道又不硌牙,越嚼越起劲儿越品越有味儿,吃过之后还余香在口。就这么看似平常的一“焯”再一捞,跟国画中的大写意似的,精气神全在里头了。没有家传的秘诀加上十年八年的苦练,甭想达到这种随心所欲游刃有余的境界。
豆汁儿,分生熟两种。北京人称熟的为豆汁儿粥。豆汁儿一般在下午卖,如同老北京人的晚茶。小贩们挑着一副豆汁儿担子,一头儿挂着饭台,另一头儿挂着一个带铁锅的火炉子。饭台中间是一大盘红辣椒丝拌的咸菜条,下层的木盒子里放着炸好的焦圈儿。饭台四周用小铁钩挂着五六个白木小板凳儿,供喝豆汁儿的歇脚。 小贩们在胡同里一站,吆喝着“粥,豆汁儿粥?选”从各个院门里就跑出一些孩子,大人们跟在后头,齐集摊儿前。大伙儿围坐在饭台四周,就着焦圈儿、辣咸菜丝,喝一碗从锅里现盛出来的热豆汁儿,顿时觉得五脏六腑都舒坦。没坐的大人们只好端一碗在边上站着喝,老太太们大都端着家伙出来盛点儿,回家慢慢喝。 卖生豆汁儿的强调豆汁儿的甜酸味道,一吆喝起这味儿:“甜酸嘞,豆汁儿哦?选”明明酸是主味,小贩们却把甜字放在首位,避重就轻,足见其用心之良苦。生豆汁儿给了饮者更多的参与性,有人在生豆汁儿里放糖放米细细熬成,味道绝佳,远比小贩们来得讲究。
卤煮火烧早年间叫做卤煮小肠,这一品种是陈玉田始创的。陈玉田的先人从原籍——河北省三河县来北京,在广安门外莲花池附近的一家酒铺门前卖“熏鱼儿”。卖“熏鱼儿”实际上是卖熏制的猪头肉、猪下水。来酒馆喝酒的多是赶大车、拉人力车、做瓦木工的,所谓“卖苦力气”的劳动群众。到此喝“二两”(酒),买些熏猪头肉或下水佐酒,顺便把自己随身带来的干面食(饼或馒头、窝头之类)一起吃了充饥。 陈师傅觉得天寒地冻、北风呼啸的时候,这么吃太不舒服,就把顾客带来的干面食与猪头肉、猪下水等在一起煮过,供顾客食用。每当陈师傅为顾客端来有肉有饼、连菜带汤的这么一大碗时,不仅热气拂面,而且肉香扑鼻,比吃冷猪头肉更为可口,别具香味。由此受到越来越多人的青睐。从此陈师傅不再与别人争着卖“熏鱼儿”,改为卖这种由他创制的食品——卤煮火烧。